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鹤山人在马来亚的抗战岁月

发布日期:2022-01-02 14:52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马来亚(系马来西亚的前身;1963年,马来亚联同新加坡、沙巴及沙捞越组成了马来西亚联邦。1965年8月,新加坡退出马来西亚联邦。)是五邑华侨早年渡海谋生的目的地。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,辛勤的华侨们,不仅用汗水和智慧艰苦创业,为这块土地带来了财富与繁荣,他们更用鲜血乃至生命,抗击残暴入侵的日寇,谱写了一曲曲荡气回肠的壮歌。何荣伙、黄光华、钟挥明,这三位鹤山老人正是这样的爱国华侨。

  在那艰苦的岁月里,他们始终心系祖国安危,同呼吸共命运;他们在异国土地上抗击日寇,展现了中华民族的傲骨与决心;他们毅然回归故里,参与祖国的解放与社会主义建设……他们的亲身经历正是五邑华侨海外抗战、展现爱国主义情怀的真实缩影。

  “日本仔打过来后,到处杀人放火,实施‘三光’。当时,我驻守交通站收集情报,运送物资。最远时,骑自行车90公里送情报,还被日本仔追过。后来接受特殊训练,当了侦察兵,负责武装侦察、便衣侦察,跟着部队到丛林里打游击……”70多年前在马来亚,年仅16岁的何荣伙英勇抗击日寇,投身地下抗日游击队,与狡猾残暴的日本帝国主义周旋斗争,冲出硝烟拥抱和平;70多年后在鹤山沙坪,89岁的何荣伙作为战争的亲历者,向记者讲述了那段血与火的岁月,热血华侨青年的身影仍历历在目。

  南海彼岸的马来亚,是何荣伙成长的地方,早在父辈时,家人就已远离故土谋生。“当时,我父亲在机械厂当技术工。因为技术好,很多人请,家里环境也不错。”宽裕的经济基础,还有重视传统的家庭氛围,让何荣伙从小就在华人学校接受教育。10多岁时,何荣伙随父亲离家,踏上了东奔西走的谋生之路,此时的他在工厂里当起了学徒。

  家乡鹤山在年幼的何荣伙眼中,还是模糊的画面,可对祖国的关心,始终贯穿他的日常生活。晚上喝茶,早已是何荣伙父亲与华侨朋友们的生活习惯,而这也是大家交流信息,了解祖国、家乡近况的重要渠道。“日本仔入侵祖国,我们也是这样得知的。”1942年,日本帝国主义的铁蹄踏上了马来半岛的土地,何荣伙居住的乡镇也沦陷敌手,民众惨遭蹂躏。

  “日本仔来之前,我在一家英国人开的机械厂当学徒,后来因为‘不听线多人一起被开除了。”谈到日军在当地的烧杀抢掠,何荣伙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,他说:“当时日本仔杀人强奸,无恶不作,在街上巡逻,看见年轻人就抓,还在三宝岭制造惨案。”日本帝国主义的暴行激发了华侨青年的愤慨,一心抗击日寇的何荣伙毅然参加了马来亚人民抗日军,进行地下游击。

  “在马来亚霹雳州一带活动时,我隶属马来亚人民抗日军第五独立队的第四中队,队伍里大约有100多人,大部分是中国人,平时就驻守在丛林里。与日本仔战斗时,我们常常是少数打多数,但我们有当地人的支持,而日军是不熟悉地形的。”何荣伙回忆道。

  参加游击战的同时,何荣伙还曾参加地下工作,留守在城镇里的交通站侦察情报,运送物资。他一直坚持斗争,直到抗战胜利。赶走日本帝国主义后,何荣伙还参加了马来亚殖民地的独立斗争。后来,20多岁的他终于踏上了回国之路,来到鹤山龙口四堡——他脑海中曾无数次浮现的家乡。

  鹤城是孕育他的故土,他在坪山小学念过一年书;9岁那年,他随家人远渡南洋来到马来亚新山,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度过战火纷飞的抗战岁月……他,就是黄光华,一位和蔼健谈的87岁华侨老人。“华人在东南亚抗战中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,我们不能忘记这段抗战的历史。”黄光华说。

  谋生是众多五邑华侨远渡海外的主要原因,黄光华的父亲和哥哥也不例外。“当时家里没田耕,为了谋生,父亲和哥哥很早就外出了。”虽然是在家乡长大的,可9岁那年,年幼的黄光华也随家人辗转到了南洋。“当时华人在海外艰苦创业,开荒砍树林,割橡胶、种菠萝。可当地的英国殖民者对华人比较轻薄,譬如马来人可以带刀上街,而华人就不允许。”

  唱歌、演话剧、画画……在马来亚就读于华侨小学的黄光华,很早就参加了学校的抗日宣传。“当时学校里的老师中,有很多是从国内过去的华侨,他们会给我们讲国内的事情,带领我们参加宣传活动。这对我来说,就是启蒙,老师就像地下党员。”黄光华回忆说。

  1942年至1943年,黄光华参加了马来亚人民抗日军,并宣誓成为马来亚一员。地下是黄光华与日寇抗战的主战场,与惊险擦肩是家常便饭。有一次,黄光华和战友们闯入有一支警备队驻守的营地。“当时营地里只有一名日军军官,其他都是伪军,伪军是‘两头草’,我们很快便把这名21岁的日军军曹(军曹是日本独有的对中士级别士官的称呼)抓住了。”

  还有一次,黄光华与两名战友一同“杀特务”,目标是一名马来人。“他会讲中国话,也会写中国字,熟悉中国人的情况,经常向日本仔通风报信。”行动当天,一名与目标相熟的战友先是以喝茶为名,把特务引诱出来,其实那位战友是隐藏很深的地下党员。“那位战友和他搭着肩走在前面,控制着他。我拿着锄头走在后面,还有一名战友藏在路边埋伏。”走到预定地点,黄光华先是用锄头把特务敲晕,然后在路边埋伏的战友冲出来蒙住特务的头,最后合力把特务埋到了树林里。特务被杀的消息传到了日本人耳中,“日本鬼子找到了埋特务的地方,还向周边一户华侨家庭报复,除了一人参加游击队,其他家人都惨遭毒手”。

  抗战胜利后,黄光华辗转回到了国内投身解放战争,参加了新高鹤游击队。“解放后,我在本乡的小学和中学教书,然后又在电影院画宣传画。”如今的黄光华在家乡鹤城过着闲逸的生活。

  “日本人一来到,就烧光当地的茅草屋,有单车抢单车,有鸡捉鸡,有猪杀猪,不仅抢东西还要杀人,如果没杀人没烧屋,那就算是仁慈了。”这段控诉,是89岁的钟挥明年幼时在马来亚的亲身经历。日军的暴行让钟挥明看在眼里,恨在心里,也正因如此,他参加了马来亚人民抗日军,踏上了与日军血战到底的抗战之路。

  1924年,用了三个大洋,钟挥明的父母渡过重洋,来到马来亚柔佛州谋生。“当时家里的条件不好,初到马来亚主要是做开荒、除草的工作,算是有口饭吃。”正因如此,钟挥明读书也是断断续续的,“有钱就读,没钱就不读了,前后加起来也就一年多,我的文化大多是参加游击队时学的”。

  后来,家里开辟荒山,种上了菠萝等作物。“虽然刚开始时卖得还可以,可后来就卖不出去了,日本鬼子来了之后,生活过得更难。”参加游击队的钟挥明,与入侵的日军斗智斗勇。“当时我们会在夜晚去偷日本人的马,拿着火把就去了。后来正想熄灭火把时,队长反而叫我们点火把,点得越多越好。如今一想才明白,火把越多就显得人越多,可以恐吓敌人。”

  丛林打游击,群众的支持很重要。钟挥明回忆道,那时他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,要经过一片原始森林,路途比较远。“有一位当地的群众拦住告诉我们,日军就埋伏在路上,于是便带我们绕路通过了,当时我们与群众的关系是很密切的。”还有一次,那是钟挥明记忆中最惊险的一幕。“当时日军正在抓劳工,看见我就追了过来,我马上逃跑,躲在了很高的杂草丛里,才躲了过去,很危险。”

  坚持抗战,直到胜利,钟挥明重新成为柔佛州一名采胶工人。可随着殖民地独立斗争愈演愈烈,钟挥明曾参加游击队的身份曝光,被英国殖民者作为政治犯抓进监狱,后来又被驱逐出境。回到家乡后,钟挥明辗转参加了新高鹤游击队,成为队伍的武工组队员,为解放战争作出重要贡献。

 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,日军逼近马来亚霹雳、怡保等地。马来亚组织人民进行游击战争,配合英军作战。首批报名参加游击队的161人,在新加坡经过短期训练后,陆续进入雪兰莪、森美兰和柔佛等地,建立马来亚人民抗日军。

  马来亚沦陷后,马来亚人民抗日军各支队处境困难,物资缺乏,疾病侵袭,但依靠群众支援,抗日组织不断扩大,遍布马来亚各地。他们活跃在矿场、胶林、平原村庄,截断日本侵略军的铁路,袭击敌人的据点,实行灵活的游击战术,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,解放了许多地区并建立地方人民政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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